Chapter Text
1.
德布劳内必须诚实的说,当他看到库尔图瓦充满爱意地蹲下来,给自己的女儿整理帽子和围巾的时候,一股诡异的麻意窜上他的脊背。
这真的太怪了。德布劳内面无表情,盯着小女孩的样子显得略呆,他居然在和库尔图瓦这种看起来和家庭毫不相关的人讨论子女教育。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爸爸的感觉,”库尔图瓦将自己已经六岁的女儿抱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并不轻松,但抱的很稳,女孩熟练的钩住妈妈的脖子。
“你真是没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是我世界上最美丽的造物。”库尔图瓦说。
“哦是的,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贝。”德布劳内僵硬地应付了一句,哪怕现在他也无法面色自如地和库尔图瓦交锋。出于礼貌他接过了库尔图瓦的包,推着一辆婴儿车跟了上去。婴儿车里睡着他们的儿子,尼古拉斯。
他们一起出行地样子使德布劳内想起库尔图瓦的父亲,他得说这位长辈恐怕令自己难以忘记。
2.
“凯文,我必须得说,这绝对是蒂博的错,毫无疑问地,在我们的批评下蒂博真的对你感到很抱歉。你知道的,她只是个小女孩,什么也不懂,她……”,蒂博的父亲摊手,眼神游移两下又回到德布劳内身上,“她不是故意的。”
“况且这不全是坏事好吗凯文,蒂博至少帮你检验出了那个女人对你的真诚度,她绝非你的良配,她是个潜在的同性恋,哪怕不是这次,她在以后肯定也会背叛你,呃,及时止损是很好的。”库尔图瓦的语气十分真挚,德布劳内甚至想笑出来。他撇了眼不远处的库尔图瓦,正被她的母亲押着站在车边,看起来百般无聊。
他就知道库尔图瓦会感到抱歉就是个笑话,他也想告诉老库尔图瓦你的乖小女孩上高中就同时和三个男生约会,逗得他们为她聚众打架,又在大学如何以一己之力将姐妹会搞解散等诸多光辉事迹。
德布劳内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又由衷地感到疲惫以及和库尔图瓦一样的无聊。
“好吧,我接受。”德布劳内平静地说了出来,老库尔图瓦看起来终于松下了表情,招呼自己的妻子将他们的女儿带过来,老库尔图瓦用手势示意蒂博该说的话。
“我错啦,凯文,原谅我吧。”彼时已经185厘米高的女孩十分纤细,说话时摇头晃脑,还是不满意父母对于德布劳内这件事上难得的强硬。她友好的伸出手,打算以握手终结这场仇恨。
德布劳内没有说话,只伸出手碰了碰库尔图瓦的指尖,简单对老库尔图瓦夫妇示意后就离开了。
德布劳内还不知道的是,在库尔图瓦一家回去的路上,库尔图瓦的母亲依然对德布劳内是否原谅她发出了疑问。
“当然,发生了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没法轻易的原谅。”老库尔图瓦责备地看了一眼自己任性的女儿,“但凯文是个好孩子,说到做到,相信他不会怨恨太久。”
库尔图瓦托着腮一言不发,眼神阴郁。库尔图瓦母亲以为是逼她来道歉让她不高兴了,只好又安抚地揉揉女儿的脸颊,看着女儿修理整齐红润光泽的指甲,打算在家庭聚餐后带她做个新美甲。
只有库尔图瓦自己知道,她在想最好德布劳内别那么快忘记,否则她又要绞劲脑汁做“坏事”了。
3.
今天他们是来野餐的,鉴于是库尔图瓦提出的家庭日。德布劳内无法对含有他血脉的另一个孩子无动于衷,尤其是小孩有这样的一位……母亲。不过看起来他是多虑了,尽管库尔图瓦有保姆搭手,但她对两个小孩体贴细致的程度让德布劳内相信这两个小孩绝对能得到充裕的感情呵护。
至于孩子成长需要的正确的家庭教育,德布劳内看到库尔图瓦固执的让六岁的女儿坐在她的臂弯中,在脑子里又响起一阵警钟。
德布劳内在12岁时就与库尔图瓦在亨克足球俱乐部相识,在被寄宿家庭退回一次后,顺理成章的住进库尔图瓦家中。他外表文静,却并不顿感,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作为库尔图瓦家的女儿蒂博,是充分受到保护和偏袒的。
在刚发育的,像花骨朵将绽未开的年纪,库尔图瓦夫妇试图管教蒂博的着装,他们的本意是好的,但这并不能削薄蒂博脑后突起的反骨。她执着的穿着热裤和吊带,若把这些衣服没收走,她就将一条条长裤暴力地剪短,总之破坏力极大,最终她的父母也只好妥协。虽然在德布劳内眼里,库尔图瓦夫妇甚至没有尝试任何有力的管教,他们很快放弃了说教女儿,转而更加勤快一场不落得由威猛的父亲接送女儿上下学,给库尔图瓦繁忙的体育训练中再插上几节拳击课,告诉女儿如果有人敢冒犯她,就毫不犹豫地回击,无论用言语还是拳头。
现实比老库尔图瓦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库尔图瓦在学校受大部分人欢迎。也有人骂她荡妇,说她在卫生间和两个男生3P,嗦老师的老二才拿的A。
库尔图瓦一般不会在意,造谣她的人没她美,也没她受欢迎,与她的生活毫不相干,甚至有些谣言也不完全算假的。但最好别被她抓住什么把柄,否则必然被她以校园暴力名义提交到校园委员会。她更多还是在twitter上玩闹,偶尔发表些引战言论,所幸次数不多。作为颜值博主,18岁时她已经有了十几万粉丝。
德布劳内不知道能否将库尔图瓦现在孜孜不倦给他制造麻烦的行为归功于老库尔图瓦的教育,但他如果是父亲的话也许会建议库尔图瓦让女儿自己走路。
4.
鉴于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联络,在那件事之后,德布劳内毫不手软的拉黑了有关库尔图瓦任何联络方式,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推特上收到了狂风暴雨般的艾特。
“回我信息凯文”,“你必须回我不然我要死了”,“快点回我”,……
……
……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凯文”
妈的。德布劳内点进账号一看,正是那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账号,他当即就把库尔图瓦从电话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拨了过去,
“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德布劳内脸色通红,被气得。
“凯文……”电话里声音听着很嘶哑,语气却很欣喜,说出了一个地点,德布劳内没什么犹豫驱车赶了过去。在路上,他动荡地心情也渐渐平息。
德布劳内试图将事情梳理清楚,将主动权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库尔图瓦八成没有什么大事,如果必要的话他只能再次联系她的父母,总之,德布劳内相信自己能成熟地处理好这件事。
然而在见到库尔图瓦本人后,一切思索好的威胁方法谈判手段都烟消云散。
德布劳内摸出地毯下藏的备用钥匙,只在玄关就听到了库尔图瓦痛苦的呕吐声,待他快步走进卫生间时,库尔图瓦已经吐完了一轮,头看起来要栽到马桶里面去,地下散落着几根验孕棒。他把库尔图瓦扶起来抱到沙发上,拿了湿毛巾想要替库尔图瓦擦脸,在看到她通红的左眼时又愣住了,
“你是被人打了吗?”他情不自禁问了出来,老实说以库尔图瓦的性格,德布劳内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库尔图瓦脸色苍白,眼下黑青严重,再配上一只诡异得血红左眼,饶是他有再多的质问此刻也先咽了下去。库尔图瓦靠脸和健全的身体吃饭,当务之急是带她去医院。德布劳内跑到她的卧室床头柜处,嫌弃得用两个指头拎过一件盖在上面的情趣内衣,终于在抽屉底部翻出来了库尔图瓦的各种证件。
幸运得是,在医生检查过后,那只血眼只是因为激烈的呕吐而导致的眼部血管破裂,眼睛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德布劳内看着输上液的库尔图瓦,终于为这兵荒马乱的战斗结束而松了口气。
“所以,你怀孕了,关我什么事?”德布劳内开口问道,他想在一天内把事情处理完,明天他还要按时训练,他不想有任何东西阻拦他的努力。
“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是我的?我们甚至六个月都没见面。”
库尔图瓦不说话,安静的发着呆。那只血眼显得她更加森然,却也十分可怜。难得看到她病怏怏得窝在床上,毫无活力,德布劳内简直快要生出一点恻隐之心来了。
“你不说话的话,看来最好还是直接联系你父亲更好。”说着德布劳内就打算打电话,库尔图瓦这才开口。
“没什么,反正我要打掉。你别告诉他们,他们正在澳大利亚度假。”
德布劳内皱了皱眉,说,“那很好,你做出了决定,所以呢?”他把库尔图瓦的手机拿过来,示意库尔图瓦解锁,库尔图瓦一时没搞清楚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输入了密码。
“我在这没什么朋友,我得找个人照顾我。”
德布劳内点开推特,开始一条条地删库尔图瓦的发疯推。“我想你应该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或者男女炮友,管他呢,你应该有很多这种朋友。”
“你在干嘛!手机还给我!”库尔图瓦看起来气得要从床上跳下来了,德布劳内没有理会,一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摁在床头。库尔图瓦要是再有点力气,看起来都要上牙咬了。还好她正病着,凄惨的躺着。德布劳内又感到幸运,快一米九的大个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镇压。
三十条推特德布劳内三分钟就删完了,他无意间点进手机相册,更是看到了库尔图瓦不正经性生活的直接证据:她参加性爱party还拍了相当多淫乱的照片。德布劳内忍着恶心给自己手机发了一份,之后就像扔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手机摔到库尔图瓦枕边。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请护工来照顾你的生活。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打电话给库尔瓦图先生,让他来照顾你。毕竟你是要做堕胎手术,相信他会感激我通知了他。”德布劳内耸耸肩。
库尔图瓦不说话了,她把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用力瞪着德布劳内,血眼使得表情更加狰狞。她面色苍白,黑发凌乱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女鬼,怨气冲天的那种。
德布劳内可不怎么害怕,简单替库尔图瓦决定好了,“那我先走了,护工明天早上就会来。”
就在德布劳内想要离开时,库尔图瓦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成功定住了他的脚。
库尔图瓦说,“凯文,你删了,我还是可以发。你要是现在走,那我现在就发。”
德布劳内皱起眉头,库尔图瓦兴奋起来,继续说,“你换账号我也可以发,换平台我还是可以找到你。”
库尔图瓦扬起嘴角,“我需要你,凯文,我们何不退一步?”
恶魔,真是恶魔。德布劳内将视线停留在库尔图瓦受伤的左眼上,最终选择坐了回去。
德布劳内说,“但你不能影响我的训练。”他最终同意了,“我还是会给你请护工,明天上午下训后我才能来。”
“我同意。”库尔图瓦看起来终于满意了,终于乐意躺了回去,“你要等我睡着才能走,麻烦替我关个灯。”
5.
这个感觉依然十分滑稽。德布劳内必须得这么说。
第一次陪着一个几乎连朋友都不是的人做堕胎手术,而坐在他旁边的库尔图瓦玩着手机,毫无不适感。德布劳内甚至还要接受着来自路过护士们投来的不信任的目光——因为库尔图瓦过于吓人的眼球,有好心人怀疑他也许是一个会家暴的渣男。要不是因为德布劳内看起来真是安静而无辜,可能他已经和警察面谈过一轮了。
等他陪库尔图瓦坐到诊室里时——是库尔图瓦坚持他来。他终于受不了医生将他们看作一对年轻情侣,毫无恶意地将他作为家属积极沟通状况:怀孕13周已经不能药流,要做人工流产手术。
德布劳内不信库尔图瓦会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来月经,会将孕早期严重的反应归于吃坏了肚子。这个疯子,她就是故意的!德布劳内甩开库尔图瓦挽着他胳膊的手,努力保持镇定,僵硬地离开了诊室。
“他这是怎么了?”医生半是疑问半是抱怨。
“哦原谅他,他知道我要打掉这个孩子后就这样了,”库尔图瓦耸肩,神色间透露出过度到浮夸的悲伤,“他很想组建一个家庭,一直想要一个小孩,但你知道的,我不能拿我的职业生涯冒险。”
医生貌似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不对这对诡异的情侣做出更多评价。
在一系列问询和检查结束之后,他们顺利预约上了流产手术,德布劳内盯着库尔图瓦选择全麻手术。
他查阅了一些流产手术过程,比如把宫颈撑开,用钳夹或者电吸的方式把胚胎彻底清理干净。虽然是小手术,同时也伴随着可能的风险比如大出血,子宫穿孔,不孕不育,甚至心理创伤。翔实的内容和鲜明的图画一瞬间就让德布劳内感到悚然,他基本上是立马下定决心这辈子不让任何一个女孩为他而遭受这样的经历。他并不对别人的痛楚迟钝,虽然他试图共情的女士是库尔图瓦。
好吧心理创伤可能不会有,库尔图瓦只有让别人受到心理创伤的本事,比如现在的德布劳内。他实在不愿意联想躺在手术台上还保留神智,憋着什么坏水的库尔图瓦。
尽管库尔图瓦的性格并不寻常,但她生理上确实是完全的女人。在德布劳内的印象中,库尔图瓦一直很健康,她从来不痛经,每次都照常运动,很少感冒,哪怕骨折也恢复的很快,12岁时踢爆公园的同龄业余足球爱好者不算很难。
她拔个太快,肌肉跟不上来,曾经一度皮包骨,看起来风能吹倒,好在父母都是专业的运动员,他们知道如何喂养这个小崽子,到了16岁库尔图瓦就已经摆脱了麻秆的印象,整个人精干而健康。
而在她踏入模特行业的这几年,她又一次瘪了下去,小腹薄的像纸,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副骨头架子。德布劳内同样难以想象有一个什么小孩在看起来那样狭窄而苛刻的空间里诞生出来。很好,确实没有诞生出来,只会被无害地处理掉,这对于那个未形成灵智的小胚胎来说是正确的选择,也不用担心库尔图瓦看起来苍白的腹部皮肤被撑裂。
他希望库尔图瓦没有为了获得一些工作机会而去做髋关节加厚抽脂的手术之类的,那很反人类,虽然以库尔图瓦对自己身体的自恋程度来说,她并不屑于去做任何的改造,但看看她的精神状态,谁知道呢,那个圈子很乱,也很复杂。
德布劳内在走出医院后原本想自己走掉,他不想承认库尔图瓦的存在给他带来了难以掌控的压力。但,在这样一个冬天,临近万圣节的时刻,德布劳内最终还是将库尔图瓦送到了她在伦敦的住处,叫她别到处惹事。至少别顶着那只还没恢复好的血眼——她本人甚至对这个十分满意,再去什么酒吧勾搭男人女人。
至少给这个注定死亡的胚胎一点应有的尊重,德布劳内这样说,库尔图瓦表示同意。
见鬼,这个地方离他的训练场开车只有10分钟,离他租的房子25分钟。
6.
“好吧凯文,我突然有点紧张了。”库尔图瓦躺在病床上,等待护士推她去手术室。
德布劳内忍不住嘲讽一句,“你会紧张?我以为你在18岁就已经堕过胎了。”
“哦你信了?那些传言?”库尔图瓦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些愉悦,“看来得我本人给你澄清一下,那个中锋,”库尔图瓦指的是当时也在亨克俱乐部训练的U17的主力,和她传绯闻的男孩,
“他确实把我堵在卫生间里,试图让我和他来一发,我只好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蛋蛋,掐的很用力…好吧也没有很用力,我在那时依然为他考虑,不想让他前途黑暗的足球生涯更加雪上加霜。我就这样抓着他走到门口,但他居然更硬了,我觉得神奇,就给他用手打了出来。”护士走进来给库尔图瓦打预留针,她依然没停下来,旁若无人。
“还有那个教代数的老师,我早就知道他想上我,他喜欢蹲下捡粉笔,顺便从桌子底下偷窥我。”
“我就脱了内裤,又开着录音笔去找他。”库尔图瓦眼睛里流出飞扬的色彩,带着些轻蔑,“他太胖了,想都别想。”
德布劳内差点笑出来,在遇到库尔图瓦后下撇的嘴角终于上扬了一次,“这就是你任何课堂互动都不参加但他仍然给了你A的秘诀?”
“主要是看他装模做样很不爽。”库尔图瓦又摆出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被推进手术室中。
德布劳内意识到自己变化的表情,他少见的回忆起他们的青少年时刻。
德布劳内其实很清楚库尔图瓦根本不会和那个男生交往甚至是搞起来,她瞧不上他。库尔图瓦不会和她瞧不上的男生做爱,而她瞧不起大部分太殷勤追求她的男生。脸好看的话她会考虑一下,但行为只称得上玩弄。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她从不在乎,算得上是一种无视。
库尔图瓦在那时经常会去看亨克的比赛,那个中锋算是她最瞧不上的人之一。她评价他毫无回防意识,比赛气质极差,射术稀烂,还一撞就倒,入选u17青年队简直像笑话。德布劳内不能更赞同,这就是他对队友的评价。
德布劳内很难忘记那时他们之间,谈起足球时畅所欲言的情景,他在库尔图瓦谈得上是人生攻击的评价中感到了一部分释放和认同。
在库尔图瓦的理所当然和口无遮拦中,他释怀了一部分他提出意见却被教练阻拦的不解和委屈,释怀了一部分任何他诚实正确的发言却被批评的不甘与愤怒。至于剩下的部分,一次次的胜利就是愈合最好的良药,甚至是他诚实的奖励。
在那个情景下他们拥有共鸣。他一度觉得自己内心对追求胜利极致的渴望和库尔图瓦刻薄而挑剔的奇怪性格有非常相似的一部分。但至少,德布劳内只是在赛场和球技上有如此看法,除足球之外,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依然愿意说一些诚实的话,直截了当,高效快捷,就如他一脚干净利落的远射,直击球门。
手术非常快,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德布劳内不得不结束回忆。库尔图瓦被推出来,还闭着眼睛陷入昏迷之中,表情松弛,显得无害而纯净。
至少在库尔图瓦,一个年轻的无依无靠的女人刚做完手术,苍白的嵌在被子里的时刻,德布劳内终于卸下了对她的一切防备。诚然,他讨厌她,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但至少事情已经发生,他理应对这位老乡,青梅竹马,伸出援手。
7.
德布劳内去超市补给一些生活用品顺手拿了两包卫生巾,在他反应过来前小票已经被他扔了,他只好默默的将卫生巾塞到了袋子的最底部。
这个行为可能是源于他目睹护士换掉的库尔图瓦带着血的护理垫。医生叮嘱术后14天会有出血都是正常的,但血色染红了小半面积,总让人觉得不太幸运。
从女人阴道中流出的血使德布劳内想起了他们才相熟起来的那个暑假。
友谊。诚实讲,他们拥有过这个。
库尔图瓦那时在亨克越级踢青女足,个子长的比大部分男生都高,而德布劳内刚来一年,看起来成绩平平无奇。巧合地是他们被排在同一个时间段值日,负责打扫球场,收拾器材。库尔图瓦对这个新面孔很是感兴趣,没有吝啬自己的友好,夸赞了一句,“你球踢得不错。”
德布劳内看上去有点吃惊,平稳地回了一句谢谢。自此他们就会时常聊两句,德布劳内甚至愿意带库尔图瓦参加他们的娱乐局。
“你如果想来的话,我们缺个守门员。”德布劳内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友好,“这个位置不用跑,也不用撞,你要是拿到球,就丢给我。”
库尔图瓦欣然接受,问道,“你不怕我扑不着球?”
“你八成扑不到,”德布劳内诚实地说,“运气好你能猜中几个方向,所以我们的后防得小心了。”
“希望你的队友不会恨我,”库尔图瓦不怎么用心地说,“也不要恨你。”
“娱乐局而已,如果他们真要抱怨,最好在那之前能先检讨自己。”德布劳内说。
那场库尔图瓦表现出乎意料的好,由于身材高大和臂展长,防守范围比想象中大得多,反应速度也不弱于对方守门员。
她事后坦率地向德布劳内分享了她真实的心情,“看到对面边锋因为进球失败而痛苦的样子竟感觉相当不错,你难道没告诉他我也踢球?”
库尔图瓦说的是对面前锋中最业余的一位,看起来被一个女守门员频频扑下让他十分郁闷。
“他没有问,如果下次遇到了可以告诉他。”德布劳内并不关心对方的心情是怎样的。
那场球令他印象深刻的倒不是谁的表现,而是在战到2比2时,被对方前锋发现库尔图瓦裤子上洇出的血。对方指着自己的裆部给队友分享这个消息,尴尬的位置会让人立马意识到那是什么,库尔图瓦的初潮在那个时刻到来了。
一些男孩们几乎是立马就摆出了嘲讽和看好戏的姿态,在这个刚开始走进性成熟的年龄,男孩们极爱开一些黄色笑话,脑海里隐秘的飘荡着各种意淫,他们很乐意去用一些带着器官的词语羞辱一个露出破绽,失去体面的同类。
德布劳内注意到了球场上的停滞与放松,但他依然在奔跑,他知道库尔图瓦也没有停下,她丝毫没有被影响。他们都在渴望这粒进球,这场胜利。
天色彻底昏暗之前他们以3比2的胜利结束了这场娱乐局。
库尔图瓦看着自己两腿之间,发出疑问,“也许我会死吗?这难道是血?”说着她用指尖搓揉了一下带有血迹位置的布料,探到鼻尖闻了闻。
“这是血,”德布劳内生理课不算白上,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女人的子宫内膜脱落,“但你当然不会死,这只是月经,你现在难受吗。”
“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知道。”库尔图瓦耸了耸肩,“我毫无感觉。”
“那你是幸运的。”德布劳内知道有女人会在月经期间感到十分痛苦。
“嗯哼,”库尔图瓦扬了扬眉毛,“如果以后每月都流血的话,那我并不完全幸运。”
他们结伴在马路口等待库尔图瓦父亲,库尔图瓦就穿着那条洇血的裤子,白色的球裤暗红的血,德布劳内很难忘记。老库尔图瓦开车,正好将德布劳内送回寄养家庭。
虽然球场上那些雄性小崽子表现得轻蔑,但学校里没人会传古怪的外号比如什么“红裤档女孩”之类的。好女孩们不会拿月经开拙劣的玩笑,至于男孩,暗恋她的人很多,他们乐意在库尔图瓦面前修理那些说她坏话的人以展现自己的可靠。
必须说他们的友谊有老库尔图瓦的大力支持,也为以后他们复杂的关系埋下伏笔。按老库尔图瓦的话来讲,体育运动,尤其像足球这种早在十岁就要分成男足还是女足的运动中,表现出色的雄性崽子们通常是不会看得起女人在相同项目上付出的努力和做出的贡献的,他们也许嘴上不说,但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而凯文不仅热爱足球,颇有天赋,还愿意在足球上把你当作队友,他是个厚道的小伙子,你要珍惜这友谊。
然而再大一点,库尔图瓦就没有继续和他们踢球了,14岁的男生有的已经能轰出使人骨折的射门。身体素质上的鲜明差距让库尔图瓦感到不开心,她有时甚至会在女足训练中臭着脸,尽管她贡献出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扑救,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她索性放弃了足球,专心打起排球来。
8.
德布劳内将装有卫生巾的一袋子生活用品放在车后座里,而在等待库尔图瓦办完手续出院时刷了刷库尔图瓦的推特账号。
很好,库尔图瓦在持续发疯,最新几条正是骂切尔西主帅穆里尼奥的。德布劳内以为库尔图瓦主队是富勒姆还是什么的,刷了一会发现她谁都骂,更是让被捅了肺管子的粉丝大破防,在高强度对线和急速手冲之间来回转换。德布劳内有理由怀疑库尔图瓦完全是故意的,也许没有她这个恶趣味她已经有百万粉丝了,显然她不在意这个。
他有点想点赞,关于她点评切尔西的几条,专业而中肯,德布劳内又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奇异的共鸣,当然他不会这样做。
库尔图瓦终于出现在车窗外,然而一反常态的,她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德布劳内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从来都做副驾,她看到后座的放的东西了?
还没等德布劳内呵斥她住手,库尔图瓦就已经相当自来熟的翻腾起来,“天哪凯文,你已经猜到我要告诉你什么了是吗?”她纤长的手指准确的揪住被压在底下的卫生巾,笑弯了眼睛,“你应该买棉条的,我不怎么用这个了已经。”
德布劳内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只好僵硬的吐出一句,“不是给你买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好吧,一位正单身的职业足球运动员,毫无生活情趣。你买这个难道给你的女邻居用,还是想什么时候帮助一下你热情的女粉丝?”库尔图瓦对着后视镜整理自己乌黑的头发。
“闭嘴现在,”德布劳内启动车子,“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就自己走回去吧。”很好,他放了一句狠话,这是好的表现。
库尔图瓦果然不说话了,她完全地靠在椅背上,阴郁地盯了一会儿德布劳内,又转头看向车外。
等到了库尔图瓦临时租的房子,德布劳内已经能预料到库尔图瓦想干什么了。仔细一看她住的地方十分破旧,傍晚还常有流浪汉路过,最重要的是供暖系统坏了,本着人道主义救助精神,他很难说服自己就这样扔下库尔图瓦。
租这么破的房子,看来她的模特事业困难重重,而德布劳内自己虽然还不是什么出名的运动员,周薪已然稳定且高。
他提出由他借钱给库尔图瓦,让她找地方住几天。
库尔图瓦捂着肚子蹙眉看德布劳内,她的眉浓密而黑,眼神透出十足的责怪和委屈,
“我要是突然大出血了怎么办?只能一个人安静的死掉了。你要是联系爸爸妈妈,他们赶回来至少也要一天时间。并且你知道的凯文,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不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别让你的努力白费?”
德布劳内几乎要同意了,库尔图瓦两步变一步地窜上楼梯,收拾起行李来。
他一个人缓了好一会,终于又想起一个值得质问的话题,他走到库尔图瓦屋内,看到她正把一个皮质项圈兼一个止咬器努力塞到行李箱中,德布劳内感觉自己的眼睛又一次被伤害到。
“你知道的吧,埃登也在伦敦踢球,你怎么不去找他?”德布劳内问道。
库尔图瓦抿着唇看起来有点为难,但德布劳内却熟悉她眼中闪烁的诡异的亮光,她要憋个大坏,德布劳内想。
“他是一线队主力,最近还有比赛,我怎么好去打扰他?”说着库尔图瓦将拉杆塞到德布劳内手里,“你来的正好凯文,谢谢啦。”
很好,库尔图瓦是知道怎样在德布劳内的伤口上撒盐的,她成功了。德布劳内几乎是带着一丝凄然地搬运库尔图瓦的行李。
足球,他视之为生命一样奋斗的事业,至今还没有结出奖励的果实。
“但这错不在你,” 库尔图瓦穿上高跟鞋足有190,她亲昵的贴上德布劳内,揽住他的胳膊,说,“大家都知道穆里尼奥是个刚愎自用的弱智。”
库尔图瓦说什么也要带上她的羽绒被,她说这是她花了几千英镑买来的。德布劳内顿时又失去了一部分同情,认为她如今的寒酸地步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两个大行李箱加上一床厚厚的羽绒被,还有库尔图瓦的一些手提包,居然将德布劳内的SUV填的满满当当。
而他在给库尔图瓦钥匙前,郑重警告了她,
“不要再管不住下半身似的和这附近的男人乱交,也不许带人回来过夜。如果你真的再做了超出我底线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库尔图瓦打断,她殷勤的承诺,“好啦凯文,真诚的谢谢你,放心,我不会再惹你生气。”
德布劳内几乎要感到震惊了,让库尔图瓦说句好听的话可不常见。
他有预感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也许放库尔图瓦进来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9.
这天在训练基地午休时,他旁边的队友正对着一本杂志看的津津有味,其中一面长页散落出来,德布劳内就看到一双美腿施施然落出。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雄性,在还没分手前有规律的性生活,喜欢看美女但不刷抖音因为会停不下来,非常有良知的会花钱购买AV。总之,德布劳内是个健康,正常的男人,他会翻开这本杂志,这很好理解。
直到他将长页完全打开,看到了这双美腿的主人,正坐在一款简约的金属椅子上。头发用发胶完全梳成了背头,面部戴着止咬器,用手使劲握着在反方向上勒在她脖子上的项圈。因为对抗,手臂肌肉紧张的隆起,甚至可以看到较小一号的黑色皮质项圈陷进她洁白长颈里。她仰着头斜睨地看向镜头,面无表情,眼神凶狠而冷酷,眉毛浓密,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被黑色地器具卡住,在笼口能看见她双唇微张,舌尖微微探出,似乎有点不屑。
他不知道有摄影作品还能传出那样直接的冲击,透过摄像机,再透过纸面。又或许他感到被冲击只是因为这个画面里的模特,库尔图瓦!!!!
“嗨凯文,你完全变红了。”队友揶揄地碰了下他,“你很喜欢?”他从德布劳内手中拿过来,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不过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说着他精准地翻到了一个以温馨花园为背景的纯净而美好的肉体。
德布劳内想说没错兄弟我确实喜欢这种,但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是,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杂志?已知这些雄性队友钟爱的杂志可能只有色情杂志,而如果库尔图瓦是去做正经模特的话不应该出现在上面。既然她已经选择出现在这上面,那是否意味着库尔图瓦还有可能在以后堕落到成为一名pron艳星?
德布劳内发誓如果这件事情发生了且被他看到后将会直接导致他从此对黄黑网站阳痿,他现在变红,必须说,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吓得。
德布劳内搜索谷歌,幸运得知了这个杂志并不是什么三流色情杂志,销量很好,有一定知名度,以性感为特点。实际上这些照片都非常有质感,并不廉价,也不低级。
德布劳内又翻回库尔图瓦的那一页,强迫自己看向照片里的库尔图瓦,像一种脱敏练习。公正地说,这张照片拍得很好,他明白自己在球场上的创造力,所以也不意外有人在摄影上的创造力:能这样把一个人的内核精准地挖开,赤裸的呈现,将她自身的气质烘托到极致。这种气质与库尔图瓦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相同,库尔图瓦长相美丽,面部极富有棱角却并不十分有攻击性,这是她受欢迎的重要因素。
对,库尔图瓦就像海报里这样充满着破坏力,难以掌控,就用那样强烈的眼神盯着你,合起照片也依然感觉无所遁形。
德布劳内忍不住自虐般想象起库尔图瓦是如何与他的前女友翻云覆雨……又想像她是用怎样的神色将这个事情告诉给他们共同的好友。德布劳内曾经有想象过库尔图瓦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会如何,毕竟只是两个女生不是么。女生之间,也许一见如故,睡在一个被窝里,畅聊一整晚,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没有人会觉得她们做了什么。
虽然德布劳内宁愿知道刺骨的真相也不愿意被蒙蔽,但他依然怀念那份青梅竹马的友谊,那是德布劳内安全的回忆,被并排收纳在球场进球,与家人欢聚的温馨区域里。是库尔图瓦不想再让他们的关系安全地继续下去。
他虽然吃惊,但却不觉得意外,因为库尔图瓦就会做出那些事。只不过他从来不在被捉弄得范围,他之于库尔图瓦是特殊的,他明白这点,德布劳内将这种特殊定义为友谊,两个怪人的友谊,这很好。
而作为朋友,他无意审判库尔图瓦的性观念。那些被库尔图瓦毒刺刺伤的男人,有些是咎由自取,有些则值得明白蛇蝎女人的道理。至于生活,库尔图瓦会做饭,也愿意打扫家务。再说回合作,库尔图瓦总是不会在自己的环节出错。这很好,德布劳内想,每个人只要能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处理地干干净净,他们就会取得成功,这是德布劳内的团队观念。
至于其他的,比如像其他男生一样为库尔图瓦的脸蛋动心。诚实地说,德布劳内具有审美,他承认自己的朋友确实貌美,但她绝对不是自己的良配。他渴望温驯,忠诚,包容的女性,他们将会结成紧密而有爱的家庭。
现在回想起来库尔图瓦对他也许并不特殊,只是因为他古怪的性格,内向和不善言谈,才让库尔图瓦对他持有保留观望的态度。
德布劳内是一个固执的人,理应固执地恨,理应在最浓烈的情感过去之后也从此尴尬得无法和库尔图瓦共处一室才对。但库尔图瓦总擅长这个:以无法抗拒的姿态闯入你的安全区。不过和年轻的自己不同,库尔图瓦已经很难再和谐的融入德布劳内的规则之中,她正如肉中刺,眼中钉,还时常令德布劳内隐隐作痛。
德布劳内将杂志里库尔图瓦的那页收了回去,开始参与下午的训练。
10.
22岁,德布劳内已经有充分的勇气去融入任何一个团体,参与一些有必要的团建活动,这是为什么他今天醉着酒被同伴扶回家里。
库尔图瓦刚好在家中,稳妥地接过意识不太清醒的男人,对送他回来的队友展示出亲切的笑容,这下他们都知道德布劳内有一个漂亮的高个女友了。
“ah,凯文,这就是你最近踢这么猛的原因?”这几场队内训练赛德布劳内表现极好,被列入了出场的大名单之中。
队友友善地调侃,“受到了爱情滋润的男人。你都没告诉我们,她很漂亮,你们怎么认识的?”
德布劳内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朋友说的正是库尔图瓦,他张了张嘴巴,并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队友又说,“嗯,让我猜猜,是她先追求的你,她看起来十分有主见。” 库尔图瓦可以将德布劳内完全揽在怀里,她的胳膊细长且莹白,像绳子一样缠绕在德布劳内腰间。
“其实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德布劳内受到了队友用目光投来的指责,继续说,“非要评价的话,她是一个危险的人,你应该为你的朋友祈祷。”
队友并不理解德布劳内的意思,还以为他只是在变相秀恩爱。
也许不了解才是好的。德布劳内又想,他会为每一个了解库尔图瓦的人而哀悼。
至于那天,他们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他到家之后已然恢复了一点意识,只是身体还乏得厉害,懒得动,尤其是身下的被子柔软而芬芳,让他想要就这么睡着。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突然意识到这床被子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而这被子该死的熟悉,没记错的话就是几天前库尔图瓦带来的那床。
这该死的是库尔图瓦的房间。
在德布劳内意识到这个事情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要跑出去了,他头很晕,猛地跌坐在床下。他正试图摸索着撑起自己来,眼前却有一双裸腿挡在了他面前。
来人正是库尔图瓦,她说,“凯文,你醒了吗?”
库尔图瓦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双臂从德布劳内腋下环绕,将他抱回床上,德布劳内彻底僵住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立马装昏过去,因为库尔图瓦只穿了内衣在他面前。
“你应该喝点牛奶保护你的胃,”库尔图瓦说着递来一个碗,用勺子舀起喂到德布劳内嘴边。
德布劳内确实感到胃里很难受,他没有拒绝,但库尔图瓦却好像烦了一样,喂了几口后,猛地将剩下的液体泼在了德布劳内脸上。她把碗和勺子随手甩到地毯上,跨坐在德布劳内腰间,将他压在床上。
她捧着德布劳内狼狈的脸,亲了很多下,爽朗得笑着,“凯文,你清醒了,你不喜欢吗,你在装醉。”
不我没有,德布劳内被库尔图瓦这一下子搞得更是眼冒金星,心跳加速。库尔图瓦虽然瘦,但她很高,所以并不轻,德布劳内差点吐出来。
库尔图瓦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得剪刀,她懒得解开衬衫扣子,又或许是故意的,铁片相互绞动得声音让德布劳内觉得危险,麻意窜上脊背,几秒钟后德布劳内就感觉到身上一凉。
德布劳内不可抑制得想起了那张照片,那张戴着止咬器,套着项圈的库尔图瓦。
她就像条会咬人的恶犬,德布劳内想,而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教训她,库尔图瓦要为所欲为了。
当然他不会这么快投降,德布劳内奋力攥住库尔图瓦握住剪刀的手,把剪刀甩到一边,以防在混战中,他们两个被不幸地刺个大出血。
该死的。德布劳内想,等明天,他无论如何都会联系库尔图瓦的父母将她带走,她安份的这么多天就是假象,只是用来麻痹德布劳内,让他降低警惕。
德布劳内不对弱者动手,库尔图瓦除外。他摸索着拽住了库尔图瓦作为职业模特保养的如海藻般顺滑的长发,还没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库尔图瓦就先一步抱住了德布劳内的臂膀,她柔软的胸部直直贴了上去,一道湿热的气息吹进他的耳朵。
库尔图瓦在德布劳内耳边低语道,“你知道你女朋友怎么评价我的吗?她说和我做要比和你爽十倍!”库尔图瓦将手臂缠到德布劳内脖颈间,微凉的体温让她像蛇一样缓缓绕紧德布劳内,
“她是个婊子,我们早在真正搞上之前就发了很多短信,我觉得无聊,但因为是你女朋友,所以我很有耐心。”
“但我对你更有耐心,凯文,从来都是,你不想试试吗?”
“看看我让你更爽还是她让你更爽?”库尔图瓦像个恶魔一样诱惑着他,天然而坦荡。
而那一刻,德布劳内接受了恶魔的蛊惑。
11.
性爱是灵肉合一的最好仪式,德布劳内坚信这点,所以在被爱情和友情双重背叛后他无法停止地低潮了一段时间,他不得不接受以往他交出的信赖是如此地不值一提,不被重视,他感到被侮辱,被玩弄,他感到心碎,同时为他坚信的东西而感到彷徨。
彷徨的种子很小很轻微,但很轻易就被库尔图瓦撩拨起来。
他们做的很疯狂,主要是库尔图瓦很疯狂。在这其间德布劳内一度发现不正常的湿濡,他探手摸下去居然摸到了一手血。该死的,库尔图瓦这个狗人做完流产手术才刚一周,他顿时从迷乱的快乐中抽身出来,感到难以言喻的崩溃和混乱。你是有精神病吗,德布劳内想这样质问。
“你流血了,蒂博。”他试图控制住库尔图瓦,让他们停下,库尔图瓦却更猛烈地亲了上来,
“凯文,你叫了我的名字,我好高兴。”库尔图瓦天然的快乐着,眼神清亮,德布劳内在少年时常见她这样的表情,“别担心,已经不流了,我不会死的。”
草,德布劳内感到无语,也许他只是不希望库尔图瓦在他身上疯狂的时候把自己直接弄绝育了?但管他呢,德布劳内又有什么办法去阻止?
他们一直到天色露出微白。之后库尔图瓦离开,德布劳内昏迷到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德布劳内一个人,库尔图瓦留下便签说她去工作了。
妈的。德布劳内眼神迷茫,头发炸起,像只呆滞的小狗。
他试图催眠自己昨天晚上只是一场噩梦。但洗澡时看到他淡金色的阴毛被染上的红,又一次提醒他昨天做了怎样疯狂的事。
德布劳内在花洒下冲了一个多小时,不愿回到凌乱的现实:被剪得稀碎的衣服,散落的内衣和袜子,扔到地上的碗和勺子,以及雪白鹅绒被子上被蹭得到处都是的血迹。
难得的休息日,德布劳内顶着宿醉后红肿的双眼给这个混乱的家做扫除,收拾库尔图瓦大肆破坏的废墟。他原本想把被子扔了,但鉴于它的价值以及那刺眼的令人怀疑的痕迹,最后还是勤勤恳恳的塞到洗衣机里,将洗清他们交媾的罪行寄希望于洗衣机。
等结束这一切,已经快傍晚了,他随便叫了外卖,吃完后就躺在了床上发呆。
这是久违的,德布劳内停止思考的一段时间。因为但凡他试图理清他和库尔图瓦之间的关系时,一些沮丧沉重的负面情绪就朝他袭来。德布劳内感到无力,同时也充盈着一股无所谓了的平静。
TBC